雨蚀轮回录

**潮湿的霉味从脚底漫上来时，我正在给新买的落地镜调整角度。

**搬进青藤公寓402室的第七天，梅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
雨水顺着斑驳的窗框渗进来，在木地板上积成蜿蜒的小溪。

镜面映出身后爬满霉斑的墙壁，那些黑绿色的纹路像极了血管。

天花板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
我握紧螺丝刀的手顿了顿。

楼上902室住着个独居老**，***说她有囤积癖，阳台上挂着的晴天娃娃从三个变成了十一个。

但此刻是凌晨两点，九十岁老人不该穿着硬底皮鞋在卧室奔跑。

"咚！

"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板上，震得我头顶的吊灯微微摇晃。

水银灯泡接触不良地闪烁起来，在明暗交替的间隙，我瞥见镜中掠过一道矮小的黑影。

后背瞬间爬满冷汗。

我转身打开所有顶灯，西十平米的单身公寓在惨白灯光下无所遁形。

老式空调发出哮喘般的轰鸣，送风口垂着的红色中国结正在缓慢旋转。

手机突然在茶几上震动。

凌晨02:17，未知号码发来彩信。

照片里是我十分钟前弯腰调试镜子的背影，拍摄角度来自...天花板。

**衣柜门吱呀一声滑开半掌宽的缝隙。

**我几乎是扑到门边拧动把手，却发现防盗链不知何时被人扣上。

金属碰撞声从902室方向顺着排水管传来，像是有人拖着铁链在水泥地上行走。

手机屏幕自动亮起，那张**照被放大了局部——在我背后的衣柜缝隙里，有只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"林小姐还没睡啊？

"沙哑的嗓音贴着门板响起。

猫眼外，902室的老**整张脸挤在变形镜片上，浑浊的眼球几乎要顶出眼眶。

她怀里抱着个褪色的晴天娃娃，棉布手臂正以诡异的角度指向我的衣柜。

我后退时撞翻了落地镜。

镜面碎裂的瞬间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
借着手机冷光，我看到那些锋利的玻璃碎片里，每一片都映着个穿红裙的小女孩。

**床底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音。

**晨光透过积水斑驳的窗玻璃投进来时，我才发现自己蜷缩在淋浴间睡了一夜。

花洒不知被谁拧开了温水阀，瓷砖上凝结的水珠里漂浮着几缕白发。

手机相册里空空如也，但通讯记录显示凌晨两点二十一分，我给自己打了三通未接来电。

***来修水管时说起往事："二十年前402室出过命案，男主人把女儿从九楼推下来，自己吊死在衣柜里。

那之后每到雨季，九楼住户都说能听见小孩数晴天娃娃的声音..."我摸着脖颈处的淤青看向衣柜，樟脑丸的味道里混着一丝腐臭。

最底层的抽屉夹着本皮质日记，扉页用红笔写着"林夏"，墨迹像是昨天才干的。

第七页夹着张泛黄的剪报：《1998年青藤公寓坠楼案现场照片》，画面里支离破碎的红裙小女孩，穿着和我昨天扔掉的那条一模一样的连衣裙。